报恩的狼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是多年前母亲讲给我的。它发生在六十多年以前我的家乡,那时我母亲还是一个小姑娘……
我的故乡在甘肃乌鞘岭东麓的一个小山村。听母亲讲,她小的时候,那儿的山上长满了茂密的原始森林,狼、獐子、野猪、鹿等许多野生动物在这里栖息繁衍,山上还生长着冬虫草、芍药、茯岑等许多名贵的中药材。每到夏季,泉水淙淙,五颜六色的花儿将满山点缀得姹紫嫣红,景色非常迷人。
那是一个秋天,太阳就快要落山了,邻居谢家伯背着一背蒌草药,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山上走下来。谢家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中医。有一年,有个在凉州城当大官的,得重病在兰州大医院都没治好,听说了他的医术后,找到他,才吃了几付中药就好了,以后这人逢年过节都要开着小车来看谢家伯。
山下的村子里,人家屋顶上已升起了袅袅炊烟。爬了一天的山了,谢家伯又累又饿。翻过前面那一座山,就是他的家了。他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。
忽然从路边的林子里钻出两头狼,挡住了他的路。谢家伯顿时吓得腿都软了。他四处张望了一眼,周围没有一个人。他两眼一闭:完了,想不到我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的命,今天竟要命丧狼口。
过了好下会儿,没有动静。谢家伯睁眼一看,两头狼像狗一样半蹲在他的面前,凶狠的目光直盯着他。
太阳像一个火球,慢慢地从坠入对面的山头。两头狼已围困他近半个时辰了,却一点儿要吃他的意思都没有。夜色越来越浓。谢伯心急如焚。
“豺王爷呀,你要吃我你就快些吃吧,不吃你就给我让开路,让我早些回去。”我家乡的人将狼称做“豺王”。谢家伯横下一条心,直起身来给两头狼作了个揖。
两头狼相互看了一眼,一头狼站起身走了,另一头依旧半蹲在谢家伯的面前。
只一会儿,刚走的那头狼回来了,它的嘴里叨着两只狼崽,狼崽很小,看来还没有满月。大狼将狼崽放在谢伯面前,又转身走了,过了一会儿又叨来两只狼崽。
谢家伯迷惑不解,壮了壮胆子,细看狼崽。这一看,差点乐了,原来狼崽的眼睛不知被哪个顽皮的牧童用麻线给缝住了。谢伯这才明白两只狼拦住他而又不伤害他的真正原因。他将狼崽一一抱起,仔小心地将麻线拆开。四只小狼的眼睛终于都能睁开了。两头大狼“呜”地叫了一声,叨起狼崽,迅速消失在山野中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已到了年关,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。一天深夜,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就进入梦乡。宁静的村子突然被一阵狼嚎声划破。谢家伯披上衣服,坐起来侧耳倾听:是一群狼从山里进了寨子。谢家伯活了大半辈子了,山里的狼进寨子这还是第一次。狼群的声音越来越近,竟是直奔自家的院子而来。群狼在院子里左奔右突,有几只狼居然爬在门上、窗户上拍打着。谢家伯将门顶了一根,又和老伴忙将家里的八仙桌搬来顶在窗口,全家围坐在炕上,瑟瑟发抖。
群狼一直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走。
第二天黎明,谢伯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张望着: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。他走出门,猛的愣住了:院子里丢着两只野鸡、一头獐子,还有一头肥胖的鹿。谢伯想了想,难道昨夜?他笑着对老伴说:“看来狼也是有灵性的东西啊!呵呵,这下可好了,今年过年不用办年货了。”